造梦师之死 我七岁那年,是一个职业的“云朵观察员”。 在那个年纪,我的视野里没有气象学,只有巨大的棉花糖、奔跑的独角兽和正在打盹的远古巨龙。我坚信每一朵云的形状都是天空寄来的加密信件,而我,是地球上唯一能破译它们的人。那时,我最大的遗憾是作业本太厚,挡住了我看窗外的视线。 然而,这种遗憾在十岁那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漫长且隐秘的钝痛。 那天,父亲指着窗外一团灰扑扑的积雨云问我:“那是什么?”我兴奋地描述那是一艘正在沉没的幽灵船。父亲笑了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成年人的理性语调纠正我:“那是水蒸气遇冷凝结成的液滴集合体,预示着马上要下雨了,快去收衣服。” 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仿佛我的“看见”是一种幼稚的错误,而父亲的“定义”才是世界的真理。为了不再犯错,为了像个“大人”一样成熟,我开始强迫自己不去看云的形状,而是去背诵云的种类;我不再倾听风里的低语,而是去分析风力的等级。 我亲手淹没了那个能看见幽灵船的造梦师。 如今,我坐在写字楼的格子里,窗外又是阴天。同事们抱怨着糟糕的天气会影响通勤,我抬头望去,视野清晰而精准:低气压、湿度百分之九十、能见度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