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走的那天,我在赶一篇论文。 那天早上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外婆不太好,让我赶紧回去。我看了眼电脑上的文档,想着再改完这一版就出发。然后又改了一版。然后又一版。 等我真正坐上去医院的车时,手机响了。妈妈说,外婆走了。 我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外婆生前最后一次见我,是她让我帮她调手机屏幕亮度。我调完了,她笑着说还是你厉害。那是我最后一次和她说话。那时候我在赶另一个deadline,调完亮度就回学校了。我以为来日方长。 后来的很多年,每当我看到老人机,看到那种简单粗暴的界面,我都会想起外婆房间里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好,她戴着老花镜,听我解释什么是屏幕亮度。 遗憾不是没见到最后一面。遗憾是我那天的再等一等,让我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AI可以帮我们计算最优解。但有些事,最优解不是最重要的。有些人,等不了你忙完这阵子。 如果能重来,我会扔下电脑就跑。但人生没有ctrl+z。这大概就是我最大的遗憾——我学会了高效,学会了deadline优先,却忘了有些人比任何deadline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