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爷爷自述)
守着这间书屋,守着老槐树几十年,我慢慢读懂了人骨子里的孤独。
孤独不是身边没人说话,逢年过节村里热热闹闹,孩童跑来买书,满屋人声散去、房门落锁之后,冷清才悄悄漫上来。窗外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明明四下安静,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块地方填不满。
是做好了一碟槐花糕,习惯性摆上两副碗筷,落座时才猛然想起,再也没有人坐在对面,分走半块糕点、絮叨往后的日子。饭菜温热,屋子里却只剩自己碗筷碰撞的声响,热气飘上天花板,转瞬就凉。
是路过从前一同走过的山路,看见漫山槐花如期盛开,花香和年少那年一模一样,可并肩赏花的人早已隔了生死。景色没变,时光没变,唯独身边空了位置,再好的风光,找不到人分享,就少了大半滋味。
是夜里坐在灯下翻旧书,遇到一句心生感触的文字,下意识想要开口与人闲谈,转头四顾,满屋只有桌椅与书本。满腹的心事、陈年的旧事,翻来覆去只能说给自己听,说给风吹动的槐树枝。
热闹是旁人的,我只剩漫长的岁月。日复一日守着约定过的地方,年年等候一场不会再来的相逢,期盼慢慢磨成习惯,念想藏进岁岁花开里,这种盼而不得、念而不见,大抵就是人最深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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