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里的一场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把闷热冲刷了个干净,空气里透着凉爽。 最后一门数学考完,铃声一响,这兵荒马乱的三年就算翻篇了。别的同学忙着欢呼、抱头痛哭,我和我那同桌,俩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溜达着就出了校门。 学校后头有个卖冰棍的老太太。两块钱一根,橘子味的。我们一人买了一根,撕开纸就啃。冰棍做得不算结实,边吃边流糖水,黏糊糊的。 我们顺着那条废弃的铁路走。铁轨上的锈都磨得差不多了,枕木间的草倒是很茂盛。 “你说,最后那道选择题,是选A还是C?”他忽然问。 我嘴里含着冰棍,说:“管它呢。” 我们就这么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聊老师那几句说了三年的口头禅,吐槽一下食堂难吃的饭菜。说着说着就笑了,笑完了,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就闭了嘴,只听见脚底下踩碎石子的声音。 心里头倒是挺安静。没有考不好的焦虑,也没有要分手的感伤。未来的事,那是明天才要发愁的。此刻手里攥着这根快化了的冰棍,旁边跟着这个陪我一起犯傻的家伙,我觉得这就挺好。 年轻时候的快乐,大概就是这样。没什么道理,也不怎么惊天动地,就是那么凉丝丝、甜滋滋的一根冰棍的工夫。
06-08 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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