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住在乡下奶奶家,院里有一棵枇杷树,每年夏天结满金黄的果子。我最喜欢搬个小凳子坐在树下,等熟透的枇杷自己掉下来。
奶奶总是说:别急,等它自己落下来的最甜。
后来我被接回城里上学,枇杷树和奶奶都留在了乡下。每年夏天奶奶会托人带一袋枇杷给我,每一颗都用报纸包得整整齐齐。我每次都打电话说谢谢,说过年就回去。
过年总是有各种事。补习班、同学聚会、实习、加班。年复一年。
去年春天老房子拆迁,枇杷树被砍了。奶奶坐在树桩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我,配文:树没了,奶奶还在,记得回来。
我回了一个:好的奶奶,今年一定回去。
她没等到今年。去年冬天走的。我赶到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袋枇杷干,是她自己晒的。旁边有张纸条,颤抖的笔迹写着一个字:甜。
我把那袋枇杷干放在冰箱里,一颗都没舍得吃。但我后悔的不是没吃到最后一季枇杷,是每一次说"过年就回去"的时候,都是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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