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素尘刚刚

人心里有一条河，平日里静静的，照常吃饭睡觉做事，看不出什么。可有时候，河底会翻上来一些东西，可能是傍晚的一缕光，可能是收音机里一首老歌，可能是梦里一个没头没尾的画面，它们轻轻一碰，河就动了，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你忽然想跟人说点什么，不是什么要紧的话，就是想让另一个人知道：此刻我心里是这样的。 可这个人不好找。 不是没有人愿意听，是听了之后，能不能懂。懂不是点头，不是说“我理解你”。懂是对方眼睛里也有光，是你说了一半，他帮你把后半句接上了，是你沉默的时候，他也不急着说话。这种懂，像两个人同时看见天上的同一片云，不用指给对方看，彼此都知道。 找不到的时候，人就会跟自己说话。 不是出声的那种。是心里有一个声音，慢慢的，稳稳的，像另一个自己在对面坐着。你会把白天没说出口的话，在心里重新说一遍；会把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揉搓，像揉一团面，直到它变得光滑柔软；会问自己一些问题，然后等一等，让那个声音来回答。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其实就是自己。可它偏偏用第三者的口气，“你应该”“你不该”“你其实知道”好像站在旁边看自己的那个人，比坐在里面的这个自己更清醒。 以前我嫌这种自言自语，觉得是软弱，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