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大家都喝多了 大四下学期,期末考试刚结束。 宿舍里乱成一锅粥。有人在下象棋,有人躺在地上睡着了,有人对着手机哭——刚分手。地上全是啤酒瓶,三四个人围着一个破电风扇吹,风扇嘎吱嘎吱响,空调外机嗡嗡叫,味道是汗味加啤酒加外卖盒发酵三天的混合体。 老张举着瓶子说,来,喝完这顿大家就各奔东西了。 我当时坐在上铺,心里想的是:这人怎么这么能叨叨,都说了八百遍各奔东西了。 实际上那天晚上大家都喝多了,有人吐在楼道里,有人抱着柱子哭,有人在唱Beyond的老歌。窗户外面是夏天,太阳落下去又升上来,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变得特别慢,特别黏稠。 我说行,喝。 心里想的是:明天还得收拾行李呢,真的很烦。 毕业典礼那天,辅导员把证书发下来,我拿着那张纸觉得它特别轻。"这不就一张纸吗,"我心里想,"跟入学那会儿发的那张有什么区别。" 典礼结束我去食堂吃了一碗牛肉面。红烧的,有点咸。 毕业十年后,我参加老张的婚礼。 老张在台上说了一段话,结结巴巴的,忘词了两次。我坐在下面突然想起来大四那个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打在啤酒瓶上,泛着那种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