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记忆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连我的名字都忘了。 那天我坐在她床边，她突然从枕头下摸出一颗压扁的大白兔奶糖，塞进我手里，小声说：“别哭，给你吃。” 我愣住。 她浑浊的眼睛望着我，像望着一个陌生人，却又那么温柔：“我孙女最爱吃糖，她一哭，我就心疼。” 我早已长大，早已不再为糖哭。 可那一刻，眼泪还是砸了下来。 原来她忘了全世界，却把最软的那部分，留给了我。

2018年冬天，我爷爷住院。那段时间我正好在赶一个项目的deadline，每天加班到凌晨。每次接到家里电话，我都说“等这周忙完就回去”。其实医院离我公司就四站地铁。 后来有一天深夜，我妈发微信说“爷爷今天问你好几次”。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一行“明天一定回”，但当时手头有个bug急着修，心想——明天吧，不差这一天。 结果没有明天了。凌晨四点，电话响。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最遗憾的不是没见到最后一面——说实话，那种电影里的临终告别，现实里很少那么戏剧化。我真正遗憾的，是我明明有能力选择回去，但我选了“再等一下”。那四站地铁的距离，成了我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