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布鞋踩过田埂的霜
您总说新棉袄不如旧衣裳
一粒米掉进土里都要弯腰捡
说庄稼是命根 得用汗水养
柜子角攒下的硬币叮当响
一元的早点都舍不得尝
一辈子没离过村口的河口桥
却把苦和累 都埋进了土壤

妈妈总抱怨跟您受尽磨
现在每天又念叨 没您啥也干不了
后来诊断书像片沉重的雪
胃癌骨癌都没压弯您的脊梁

爸啊 我的老父亲
您扛了一辈子风雨 却没扛过三月的寒凉
我们赢了病魔的纠缠
却没赢过那场突如其来的撞
多想再听您喊我乳名
多想再给您盛碗热乎的汤
您总说“钱要花在刀刃上”
可您不知道 您才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藏

那天您说要去镇上寄个快递
说家里养的鸡 腌的肉 种的菜
要给我们寄些 尝尝鲜
我们以为您会像往常一样
可电话那头的急刹声刺破了天
再也没等到您推开家门的身影
您走得那么急 连句“别牵挂”都没留
只留下满院的油菜花 在风里晃

爸啊 我的老父亲
您扛了一辈子风雨 却没扛过三月的寒凉
我们赢了病魔的纠缠
却没赢过那场突如其来的撞
多想再听您喊我乳名
多想再给您盛碗热乎的杂粮汤
您总说“钱要花在刀刃上”
可您不知道 您才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藏

后来我想 这或许是上天的慈悲
看您和土地纠缠了一生 太累了
让您去个没有病痛的地方
那里有整片金色的麦田 等您去守望
不用再省吃俭用 不用再忍痛扛伤
您终于可以直起腰 晒晒太阳
就像您常说的“人活着 得舒坦”
现在 您终于能好好歇一场

爸 您放心走吧
我们会照顾好家 照顾好妈
您就躺在油麦里睡吧
梦里会有阳光 有稻香 有您最爱的村庄
我的老父亲 我的好爸爸
女儿的爱 永远在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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