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于飞 翅尖蘸着春溪水
差池其羽 剪碎廊下夕阳晖
我送伊人 送到野渡无人碑
竹篙一点 涟漪圈住那句喂
你回过头 唤我一声“阿妹”
风把尾音 吹成柳絮满城追
瞻望弗及 帆影缩成墨一滴
泪落河面 鱼衔碎雨去

燕燕于飞 忽高忽低盘旋着
颉之颃之 像不肯落的纸鹤
我送伊人 官道弯过第三折
车辙印里 野花明日就会遮
衣袖挥到 酸了也不肯垂落
你只留下 一句“天冷要加褐”
瞻望弗及 远山吞了旧轮廓
站立成树 脚底生根盘旧辙

谁用燕子的呢喃 剪开这离散
差池是笔锋 将离别 写得很慢
一程一程送 送到姓氏都变淡
送到眼泪 学会倒淌回眼眶转
瞻望啊瞻望 天边缝合了船帆
我的悲伤 是青瓷底 那层哑光的 釉暗

燕燕于飞 呢喃声落进芦苇
下上其音 像你哼过的小令碎
我送伊人 南浦春草连天翠
你的背影 是我眼眶唯一的累
柴门推响 总错觉是你折回
只有燕子 年年还认这旧楣
瞻望弗及 实劳我心不成寐
月光如盐 腌着未说出的称谓

谁用燕子的呢喃 剪开这离散
下上是音节 将眷恋 唱得很缓
一步一回顾 回望到岁月都泛黄
望到我们 都成了彼此的远方
瞻望啊瞻望 炊烟融进山色苍茫
你的归途 是我用一生 在磨的松香

你说过的人 其心塞渊如古井
终温且惠 像茶烟绕过 旧衣领
先君之思 是你留下的灯笼芯
照着我这 寡言人 在尘世独行
燕子啊燕子 莫笑我仪态还端正
心已随你 翻过那 九十九道岭

燕燕于飞 燕燕于飞
羽毛沾着 两千年前的灰
我望断处 山河只是书页一扉
翻过去 还能听见 你轻轻唤阿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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