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后有个小院
柴门歪着打盹
我靠着墙 捧一盏冷茶
看云把山腰剪得参差不齐

有人从石阶路过
鞋跟踢着碎瓦
嘴里念的不是经文
全是今年谁又封了王

我在山中借月观花
借一身清风当袈裟
热闹是他们的
鼓掌是他们的
我不过回头
数几片落下来的尘沙

我在山中借月观花
借一点冷光照俗话
虚情是他们的
大话是他们的
我只把今晚
剩半壶清醒喝完算话

山下新搭高台
红绸绕着台阶
他们轮番粉墨登场
比谁的笑更像真心

有人举杯寒暄
拍着空空的肩
敬来敬去只剩客套
连影子都被请去撑场面

我在山中借月观花
借一身清风当袈裟
掌声是他们的
桂冠是他们的
我不过抬手
撵一只扑火的小飞蛾罢

我在山中借月观花
借一点冷光照俗话
恩怨是他们的
神话是他们的
我只把旧事
写进竹简让风去翻查

山下千灯照不亮一句真话
山上一轮冷月照破一身繁华 (啊——)
是谁在台口作揖
又是谁在幕后算计
一生换来几声夸？(喔——哈)

我笑他们来来往往
忙着给彼此戴花
转身跌进镜子里
才知自己不认得自己呀 (呀——)

我在山中借月观花
借一身清风当袈裟
热闹是他们的
故事是他们的
我不过低头
替枯枝画一朵野茶花

我在山中借月观花
借一点冷光照俗话
浮名是他们的
孤独是我的
就让我今夜
对着这冷月笑自己一刹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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