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歌一
深夜十一点 隔墙传来琴声
断断续续像迷路的旅人
一个音摔倒了又爬起
爬到第七次才找到下一扇门

女儿翻身用枕头蒙住耳
妻子叹气说又到这点时分
我没去敲门 也没出声
只默默量着错音的尺寸

主歌二
三天 五天 二十三个夜晚
同一首曲子 同一个坎
像一个孩子在沙地画圆
风一吹就散 散了再画满

我几乎背下每个错的位置
孩子学会在缝隙里入眠
妻子说这手艺不如初学
我说也许人家用尽了全力表演

副歌
隔壁的钢琴声 断断续续的琴声
你吵醒我的夜 我却没拉上窗帘
因为每个错音背后都站着一个人
一个不肯松开琴键的人

隔壁的钢琴声 磕磕绊绊的琴声
我们都在各自的房间练着人生
走调也好 卡顿也罢
只要还响着 就还没到终程

主歌三
忽然一夜琴声消失无踪
第一夜安静 第二夜空空
女儿问隔壁叔叔是否搬走
妻子说放弃也许是种轻松

我却敲开那扇虚掩的门
见一个青年眼眶泛红
琴改天要搬走 抵拖欠的钱
他说抱歉 扰了各位的美梦

副歌变奏
隔壁的钢琴声 沉默了三天三夜
原来不是不弹 是琴也是道劫
每个无声的角落都藏着大雪
只是有人把雪捂成了告别

主歌四
第二天女儿点起七岁蜡烛
切了蛋糕 唱了生日祝词
正要吹灭最后一点光
墙那边忽然飘来熟悉的曲子

每个音都准得像河水找到海
一首生日快乐 一遍又一遍来
中间还加了俏皮的变奏
像有人在笑着把音符安排

尾声
女儿贴墙听 眼泪掉下来
说这是最好的礼物和爱
妻子放一支蜡烛在桌角
火苗朝着那堵墙轻轻摆

后来吉他声依旧断断续续
但已再没觉得那是噪音
因为每一首没练好的曲
都是一颗还没熄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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