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第三颗纽扣 又松了线
像这些年 没系牢的体面
镜子里的轮廓 比从前浅
原来发福 是岁月给的安全

地铁摇晃着 相似的空缺
我靠着车门 等站点更迭
二十岁那班 早已过站不停歇
只剩报站声 提醒我还在原野
他们说四十不惑是谎言
惑的是怎么活成了敷衍
我在半途 看雾起云落
用力挥过的手 都扑了空
梦想像旧皮带 多紧才能不松脱
勒出痕迹 却什么都没裹住

我在半途 被日常消磨
曾经眼里的光 换了疲倦妆容
不是没有努力过 是努力都沉默
像雨落进海里 咸涩得相同
老友群里 分享着儿女照片
我点赞的手 停顿了瞬间
不是羡慕 只是突然发现
我们早就 活在不同的经纬线

母亲电话里 咳嗽比话多
我说挺好的 转身把药盒挪了挪
年轻时总嫌 她唠叨得太多
如今想听 却怕她听出我懦弱
如果当年 选了另一条岔路
是否就能 避开这场大雾
可惜人生 没有撤回的步骤
我们都是 即兴演奏 却跟不上节奏
我在半途 看雾起云落
用力挥过的手 都扑了空
梦想像旧皮带 多紧才能不松脱
勒出痕迹 却什么都没裹住

我在半途 被日常消磨
曾经眼里的光 换了疲倦妆容
不是没有努力过 是努力都沉默
像雨落进海里 咸涩得相同
衬衫的线 就让它继续松着
反正这身体 也撑不起什么
只是偶尔 在等红灯的路口
突然想起 十八岁说要去的那个山坡
现在草应该 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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