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歌】
大巴在盘山路上画着之字
海拔表跳过一个又一个数字
窗外的绿慢慢褪成灰白
像谁把饱和度一点点拧低

邻座的人掏出手机拍照
说好漂亮 像明信片一样
我贴着玻璃往外看
看见的不是风景
是冬天正在给自己化妆

【预副歌】
山脚的村子缩成一小片积木
烟囱里的烟像断续的虚线
我在三千七百米的高度
忽然觉得呼吸很轻
轻得像借来的

【副歌】
没有一棵树能走到这里
青草也放弃了
只剩下苔藓 碎石 和终年不化的白
像时间被打成粉 撒了一地

可就是这样的荒芜里
我反而喘得过气了
那些带不上来的东西
焦虑 日程 未读的红点
全丢在山下了

【主歌】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
比我轻 比我浅
却比我更有资格说
我来过

我蹲下来把手摁进雪里
十几秒后抽出来
印子很浅 边缘模糊
像我在山下留下的那些痕迹
也差不多 就这个深度

【预副歌】
山顶的雪和山脚的雨
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只是这里的 选择了不流走
静悄悄地
在等一个不赶路的人

【副歌】
从前我只见过江 见过河
它们总是忙着赶路
拐弯 汇合 被堤坝收编
像极了我手机里的时间
被切成一条一条
流得好急 却哪儿也没去

这里的雪不流
它就是终点
自己就是自己的答案

【桥段】
导游说前面更险
碎石坡 暗冰 风大
我抬头看了一眼雪线
像一条发光的边界
把人间分成两半
这边是生计
那边是不必解释的白

【尾声】
下山的时候邻座问我
值吗 就为看一眼雪
我说值 不是因为雪
是因为它白得
那么不着急

明年开春 雪会化成水
流进那些忙碌的河里
但至少这个下午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
铺在我眼睛里
够我记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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