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光》

（晨雾篇）

不立碑的刃

在鞘里听自己锈

推手时推走半生浮名

水珠在檐角悬成舍利子

等不识字的麻雀

来啄我的年轮

（站桩记）

脚下生根

生的是无人问津的黄连

吐纳吞下三更的雪

脊梁里埋着

未开封的虎符

——等一个不屑登基的王

（兵器说）

他们的剑在展厅发光

我的锏在煤堆小睡

月光来讨封

只给看掌心

茧花开成的星图

淬火时咽下的那一嗓

在丹田

酿成闷雷

（市集行）

绕过所有摄像头

用影子称豆腐

小贩找我零钱

递来半部《击壤歌》

我摇头

他便懂了

将铜板换成

两枚安静的樟树叶

（夜课）

不点灯的拳房

比白昼更亮堂

打的是虚空

接的是当年

师父没收回去的叹息

墙上的水渍

自己走成了

山海经的残页

（大隐）

晨练时推走的雾

傍晚又回还

在我眉峰

结成不落的霜

最后的开刃声

留给

殡仪馆的火

——让它烧得慢些

让铁

学会优雅地

忘记自己曾是锋芒

（终）

收势时

衣摆坠落的灰

惊动了

整座城市的

骨质疏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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